badubadu

badu=八度

杂食好养活,混乱邪恶/中立
是个北极圈常驻民
请ky离我远一点
没了【。】

KL/ 《遗物》 / 朋友一年前的点文

佩金倚靠在船头冰冷的围栏上,此刻正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,他怕颤抖双腿支撑不住,让自己跌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。那一开始被他用力攥紧而几乎扭曲起来的报纸,终于还是从他颤抖的双手中飘落在地,像是死去的枯叶蝶一般,毫无生机,悄然无声。

“怎么了,佩金。”

罗的肩膀上架着他的鬼哭走出了船长室,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方的天空正慢慢聚集起厚厚的乌云,迎面吹来的海风掀起了他黑色高领大衣的下摆。

“船长,基拉他们……”佩金用沙哑的声音嗫嚅道,他红着眼眶呆滞地望向罗。

罗瞟了一眼地上的报纸,上面是鳞次栉比的印刷体文字,大标题上赫然写着——

“罪恶时代之首陨落,尤斯塔斯海贼团全灭”。

接下来肯定是一大段歌颂海军如何如何精明威武,有勇有谋,列举尤斯塔斯海贼团数不清的无耻恶行,痛斥海贼的双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生命的鲜血,以此强调海军如何如何惩恶扬善,替天行道的陈词滥调。

这些东西都是罗不用看就能猜到的。

“回船舱去,要下潜了。”

“是……船长。”佩金点头回应,他的头低得很深,接着咬紧了嘴唇快步离开了甲板。

罗看着佩金走进船舱,转过头望向早已乌云密布的天空,越来越强烈的海风让罗伸手压了压帽檐。

那张带来尤斯塔斯·基德极其同伴死讯的报纸,早已被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卷走,现在孤零零地飘在起起伏伏的海面上,一个浪头掀过来便将它吞噬进冰冷又深不可测的大海中去了。

真难看啊尤斯塔斯当家的,你也像它一样沉到大海里去了吧。

罗握着鬼哭的手不觉紧了紧,本想像往常面对基德时那般勾起嘴角,却意识到会因自己的笑而气的跳脚的人此刻不在身边。

以后也不会了。

再也不会了。

船长室的门打开,又关上。黄色的潜水艇渐渐消失在波澜涌动的海面上,慢慢隐没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之中。

船长室连接着标本室,罗打开那扇通往标本室的门,说不清楚现在的情绪。

是悲伤?不可能。是愤怒?不值得。是喜悦?不至于。是惋惜?不否认。

可能每种情绪都有那么一点点,种种莫名的情绪汇集在一起,变成一摊涌动地浑水,最终归于平静。

暴风雨来了,大海深处成了潜水艇完美的避护所。海面之上如何波涛汹涌,海面之下也是一片平静。

标本室里陈列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器官标本,它们被泡在福尔马林里,一部分仍然展现出被罗亲手剖出时那鲜活地色彩。

那一颗心脏仿佛仍然能够跳动,这一块大脑似乎依旧可以思考。

这些无不是他所自豪的战利品,无不是他所钟爱的

除却那摆放在一张孤零零地写字台上,高约半米的透明容器中,静默地躺在浅淡液体里的——

一截断臂。

那节手臂保存完好,从上往下,先是黑色的指甲,轮廓明显的指节,磨出厚茧的手心,接着是戴着金制手镯的手腕,结实的肌肉,最后是被利器削得不整齐的断面,再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苍白的皮肤上蜿蜒着毫无生气的青筋。

这节手臂还完好无损地长在它主人身上时,也是这样的。

罗记得他不止一次吐槽过基德那惨白的皮肤。明明是个成天遭受大海上风吹日晒的海贼,皮肤却白得像内陆人。

“不是谁都要像你一样晒成一副黑皮。”基德也不止一次如此反驳过,不屑地哼一声以表不满。

“我这是天生的。”罗翻了个白眼,转而对着基德勾起嘴角,“倒是当家的你,该不会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擦脂抹粉吧?”说着伸手掐了一把基德的脸,还装作真的有粉掉下来的样子,一脸嫌弃地把手在基德的大氅上来回擦了擦。

“老子这他妈也是天生的!”几乎立刻就能收到炸毛的大狗一只。

“我敢打赌,尤斯塔斯当家的。”罗以狡黠的目光盯着基德的脸,“你就算死了,肤色也肯定和生前如出一辙。”

“那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,我现在就动手的话,岂非轻而易举……”

一瞬间,罗的脖颈被基德有力的手掌掐住,罗伸出手术刀的手堪堪停在基德颈侧。

之后又是不知第几次的争斗。

思绪向远处延伸,罗摸不透现在的情绪,反而开始陷入到他们关系的思考中去了。

两看相厌的敌人也好,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好,都是一层表象,也是最直接,最直白的内核。

罗从来不否认他和基德的关系不普通。

他注视着容器内连接着断臂的那只手。

那只手曾一次次地扼住他的脖颈,揉搓他的黑发,描摹他的脸颊,抚摸他的身体。

啊,他们的关系,应该还有“合得来的床伴”这一层。

他们之间的第一次,应该比之后的任何一次都要和谐。

香波地群岛的酒吧里,打败“七武海”的当天晚上,两大海贼团第一次聚在一起,开始两个船长结下孽缘的序章。

海军,大海,理想……他们借着酒劲聊天南海北,罗怎么也没想起当时具体聊了什么,他和基德又是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去的。

过程简单明了,一切水到渠成。

没有太多多余的话语,只留下激烈交合的身体,粗重的喘息和下身传来的快感充满整个大脑。

思维断裂瞬间,共同达到顶峰。

有过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,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

数不清,就像他们道不明的关系。

谁也没有在意,彼此心知肚明,知根知底。

关系暧昧不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终于,当他亲眼看到基德的左臂被金属义肢所代替时,罗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。

“喂喂,特拉法尔加,你在生什么气。”基德追上他,还不习惯控制的金属义肢鬼使神差地抓住罗的胳膊。

“不要用那种冷冰冰的东西碰我。”

罗恶狠狠地朝身后的基德甩了一记眼刀,“生气?尤斯塔斯当家的,你的眼睛是不是跟着那条该死的胳膊一起削掉了?”

罗转身离开,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巨响,还未回头就被圈进了一个结实又熟悉的怀抱。

“小野猫,你可别以为,只剩下一只胳膊老子就抓不到你了!”

一瞬间的悸动。

罗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变了。不止是基德,还有他自己。

“你那条胳膊还在不在?”罗趴在床上,声音略带沙哑。

“哦,我让船医存起来了。”基德坐起身,把盖在罗身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罗后背上的刺青,以及那些星星点点的吻痕。

“哼,你家船医医术不精吧?那个断面处理地张牙舞爪的,倒是有你的风格。”

“断了条胳膊又能怎样,老子照样是以前那个‘船长’·基德!”

“怪不得呢。”罗嗤笑一声,“尤斯塔斯当家的技术还是老样子,果然还是以前那个……啊!”

“这么急着嘲讽老子的技术,想再来一次是吧?”

“你他妈……从我身上,滚下来,嗯……”

“喂,小野猫。”基德停下了动作,单手把罗揽进怀里,“老子记得,你的果实能力应该可以把那条手臂接回去吧?”

“做不到了,”罗稍稍庆幸基德没再折腾自己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床上,“你那条断臂已经沾了海水,再厉害的医术也做不到。”

“是么。”基德若有所思,但口气里并无遗憾失落的意味。

“呐,尤斯塔斯当家的。”罗从被窝里坐起来,跨坐到基德身上,“那条手臂,给我吧?”

“哈?”基德惊诧地张大眼睛,“你要那种东西干什么?”

“难得的纪念品。”罗狡黠地眨眨眼,“说不定,等你死了以后,我看到那条胳膊后还能偶尔想起当家的你呢。”

回答他的是基德霸道的吻。

再次被按进床铺时,基德压低嗓音贴近了罗的耳边:

“我的左手,留着吧。”

思绪来回游移,看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左手,又一幕回忆在他面前展开。

那是他们屈指可数的几次和平相处中的一次。

基德的手臂还老老实实长在身上那会儿,他们相遇在航线交错的一座夏岛上。

那次是基德难得喝醉的一次。

基德断断续续地念着梦话,罗在旁边忍着笑意,开始考虑要不要用录音虫录下来充当日后的要挟筹码。

“野猫……”

“当家的?”这个专属称呼像个不速之客,罗以为自己听错了,试探性地回应了一声。

“特拉法尔加……”

的确是在叫自己啊。

那张本来万年不变的惨白恶人脸,此刻却因醉酒而染上浅浅红晕,连那一头桀骜不驯的红发也被海风吹的柔软了些,温驯地耷拉下来。

醉酒的尤斯塔斯当家的,意外的有点可爱啊……

顿时恶向胆边生,忍不住捉弄一番。

“喂,尤斯塔斯当家的。”

“嗯……啊?”

“你刚才在叫谁呢?”

“在叫……小野猫……”

“小野猫是谁?”

“是……特拉法尔加……嗝。”

“那特拉法尔加是谁?”

“是…………”

基德的嘴唇颤了颤,吐出了一个不清晰的音节。

“是什么?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尤斯塔斯当家的?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喂。”

“呼……”

“……操。”

这也太没劲了。罗有点不甘心,用手戳了戳基德的脸颊。

戳了半天也不见起效,罗本想偃旗息鼓收回手,却措不及防的被基德攥住了手。

你他妈到底醉是没醉?!

罗再怎么使劲也无法将手抽回,无可奈何下只能妥协似的叹口气,任由基德胡闹了。

正是这时罗才有机会好好观察,基德的左手温暖有力,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,能感受到手心处因为经常使用武器而留下的茧子,以及利器造成的疤痕。

有那么一瞬间,他不想放手了。

罗按了按太阳穴,从回忆中清醒过来。

仍然注视着那条断臂,他却伸出了手,缓缓附上冰冷的容器壁。

隔着一层屏障,与基德的手掌相贴。

就像以往那一次次一样。

“当家的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尤斯塔斯当家的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你的左手,我留下了。”

暴风雨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
黄色的潜水艇开始上浮,阳光透过海水照射进潜水艇的玻璃窗内,每一件物品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
大海无情,她吞噬一切轻狂的冒险者;大海有义,她接纳所有勇敢的梦想家。

一切的一切从这里开始,所有的所有也将在这里结束。

没有人会记住哪颗星星于深渊升往苍穹,也没有人会在意哪颗星星于天空坠于大海。

历史也自然不会记得,尤斯塔斯·基德唯一的遗物是他的左手。

世人也自然不会知道,特拉法尔加·罗是那唯一遗物的拥有者。

        
end.

评论

热度(56)

  1. BI愚妓.badubadu 转载了此图片
    吹吹我的信爷!
  2. 缄默后沉淀badubadu 转载了此图片
    给我们信爷点赞!!!!!这是一个畅快淋漓,一气呵成的故事。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是颠沛流离的人们的珍宝...